比思論壇
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) k/ h# H+ T2 n5 a7 i8 \
 [attach]1180119[/attach]
( b4 J- q1 }, {: @! W' A$ ?
( U1 ~- a& }% V0 m9 ]& B: c& @. b( G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: s* B9 _: B2 N6 c5 Z
  作者:某R' m* g, V# e/ d9 Q

2 f3 D9 E9 [& r/ g. f) c  ?  第一卷 未婚妈妈+ b" q3 u" `9 o$ x5 O
  楔子 天亮
* s6 ~$ `  W1 ?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
: r  q$ b3 P; q4 {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2 ?, c( Q" z! C$ A1 I+ @7 h9 O" V( i
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
2 l8 o4 o9 u' K+ P, t4 S0 ~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% \9 \3 u+ e- }9 f7 ?1 _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
; @) b+ P; K8 u7 v0 \; i  h& p) E9 `* q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2 G5 ~5 v  v- w; j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) A% H- l1 Z8 ?" f6 d% g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) s. C" U5 }  k% Q8 _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* L& i9 i! ~/ ]7 Z! e! g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& J' ^6 U+ j, x1 P  和上次一样。
  i' Y6 s5 A; E; L* {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) Z- x% X# {0 s  x9 Y5 a  t" |
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
3 k4 `4 Q4 z9 F: Q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% h0 F7 k5 F  W5 x0 M4 \
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; e( |2 z% ~, j
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
+ u. z/ Y) J* [! N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% U; B5 ]4 u% Y0 Q2 U; z% [/ F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
4 j* p, ?" |& t# y) q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7 g) f% a4 c  L! d* {% v" m  \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% k* }. v, `8 w% b$ i) m1 z
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+ j( X$ o4 q) C0 W: G$ @
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' C5 z+ P3 a5 o% V: X
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1 ~& L- L3 |  L) G: K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' g; i" V" ?! G8 q% j. I0 t
  再见,莫梵亚。3 T) y1 V7 `% b2 n( ]5 W/ ?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3 a  o1 I1 Z1 g+ X2 Q+ r; v8 `4 k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& W- g6 {9 N! G) v  K/ R( W! Q9 \, v" x
  我的独角戏。' C, g2 \* F+ v% Z4 h$ y$ U
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
5 O9 h( U( W- u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: Q: q  [/ d6 I& m: ]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  V: |' D5 h* A7 O( C( O
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& w& O) \& Y0 I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( m- M; Z6 w; @, Q% ~; H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$ [+ T9 P2 r* @; o4 J! r
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
$ S6 P- U; i2 X9 Z' X4 h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
+ f% @, B7 ], C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
+ @: e6 w5 a2 ^, Z7 ?) u7 n. K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
& g4 ]7 A( |- O( u4 @& M1 p5 ^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
' d" p( h2 X$ L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; q4 u3 F9 j. h2 G% `% o0 l" k9 i" l
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  N1 O7 H1 o/ O* L0 I' \8 q+ S
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
) K' T' E9 x1 c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9 c7 |  K8 h- e# V  F' y0 r( _4 R( g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
6 x3 o/ @3 ]; Q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2 Q  G, D7 z) H3 \1 p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& W; b9 u, ^$ L: _0 ^+ {4 A( [1 A
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
# W$ M0 Y( ^3 [9 A6 I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* E0 t: I: M7 q! a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: ?  x$ E( B7 f4 H& {8 q/ V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& T1 b, Q" L# n; z# X5 ?0 Z0 E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9 u& l; N5 q0 ^# C) B; K9 \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# ^6 M: l- t. v8 G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. N5 w! h, H! |# E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
  a" ^9 K% B: M5 e- E; J5 T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6 t" d) b7 _5 M: [/ q' o& Q: U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
% b: j1 Y/ _* |; R/ }: J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
& a  k1 L$ P# {$ ~7 p0 q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% v5 D9 v5 F# ~! v4 x
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% B# t" u/ }3 o0 N4 O- [3 ^! v4 b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0 {5 X4 Q. Z/ \. l
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8 D- j. ?6 ?2 }( L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0 G3 o+ J5 L5 f7 d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# w, B- P  \' P, g4 V- z; [
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
  Y) ~" l! h5 G3 Y# c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! F% ^. A! v6 E1 @
  ……7 C: `  s! {. {7 C# ?- T
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. y2 S; W' q' y; H2 V7 H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
7 C5 C; S0 J$ E% o6 [( y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
& ?& d% u( t& l- F8 [, X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
- F" d; ]2 g* m( F4 q' X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/ T* c9 x! K9 D, T0 R, I
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& R; ~$ c4 L: p- K& T9 W, P$ m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
" P4 O, ]: |5 ~- h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% t2 I, O9 T0 R: J3 |5 j# A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! C, a# R$ b$ b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- ]' j% E( |9 ~& ^8 M' O
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; J) y( Q& G+ D( l* Z+ a" y' g- V2 @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: [5 W  M5 T2 R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1 `+ s& U  P; G% l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0 }; k3 C, Q' D- ~) k. c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: t  i! X$ u9 g# N0 S6 i( S3 T; }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- R( F. Z  B. u0 W; q7 \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7 h% Y1 j; {7 t# ]1 ?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: L3 F1 w# s) S% S: [+ ^  是宋丽丽。( _6 o6 ?7 w/ O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& ?' t/ S4 U0 ^- r  P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2 v6 {! f  c, Q+ y
  “嗯?”
7 ]& r: f5 g; y+ I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
8 C# n5 }! R+ r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
, l2 k/ I, w% g, i% S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
3 j  I! N, }$ f4 X: f# Y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6 w, s' x3 c. d7 [" o+ R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
% n. F( ?# _; [$ T& `3 m) m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( k5 C# l/ `# E/ Q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" @& k5 \3 M  Q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
" A' J- `, i4 ?' |1 e  ……% H' u! l8 Q( B6 K6 n8 M
  晚上八点。$ i4 N. k# H3 H5 ]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, ^5 ^; ]  q" F' |7 @- Z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4 Q5 L. K5 E- Y3 z, ^; t! Q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
& a% ~6 _* g* d' b8 V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
6 }( ~  l/ v6 y2 a; ^# X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/ s* N0 |% f6 h% N' \2 m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8 J8 h. V+ t7 n7 p/ q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3 k- s$ _# m* y6 M- U. V3 d
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
  e1 O' e  `" _4 P, g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
7 J: o0 h+ W2 y3 y1 M( a% \( W$ n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
! M0 N* e) [1 \; ~2 e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; f0 \. v2 g9 o" j! W3 X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, ^( h: a2 @$ L
  果然是现金。$ U4 v+ O" C8 P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
3 h7 \9 w& J9 s$ _% r' Z+ K- ]! g2 y* A8 A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
; O# _% {# f7 B5 O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4 T6 z) E7 A* E( c: N2 I* o8 {
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
- n$ a# e1 v# r0 X* D4 I$ W+ E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' U$ |6 c) }8 S; w$ [$ N4 `- z% Q& }, n1 z
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4 B& Z; V( U  h. f* k! t8 ]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- e* p0 s2 ?( ?6 [) n  o1 t+ X8 n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- e: x' q  M9 s1 v
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) a3 |" R" U3 I1 C: M
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
; J6 }3 Q8 R% x( H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* N3 x) a3 h% w; |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
' q6 c" X2 S6 K9 v/ ~1 U! a* H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4 |$ C/ I$ R/ X( V
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1 n: s) U- s0 H: Z/ j! y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6 I- _0 s" o, v4 e2 O
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1 w! l" l6 y  Q$ ]: \. }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
$ M) _. b% ]; M5 i) D; z5 T  “苏瑞。”# s: N9 m/ k$ J/ W  P; f
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! a/ p0 S% k! b  `0 N+ _
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7 ]1 A+ z1 y9 F" B1 I9 s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+ Y" z4 R, }  u* K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& U) h, Q! \4 R4 {) x  l1 x- W" ^) l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' H; h6 G6 E% c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, C$ n( k9 D% m( `3 R- [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
- K- c" {7 ?* d8 b5 J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# E% \9 M$ g- e3 G9 w$ b7 Y+ h/ [3 U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# R. Y# C6 P) n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
/ G) z; k3 |5 E; W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4 M, @; s8 ]- ?* P: W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4 l# C$ k) d2 s" N8 a2 n% M
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# p4 [$ a6 e8 }
  “遇见谁?”
6 k6 m2 w0 Q; F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
* a4 H8 w' S) |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& V% l, d6 @2 R  ^& p
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: n4 m* u6 [# m7 u1 b" c8 x% j
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- E4 M- j  w1 P7 L0 A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+ J. {7 y8 b2 U1 M3 L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# F0 o9 P) A0 c$ ~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
4 ~$ n, N& z0 q; A* N+ m$ i( i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
" I, z1 i- _- c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/ K- x, F( _" J
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: Q. K% u( B1 [9 O! h& C  ……% p& a3 u! W( d
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+ b2 ?9 ]0 m$ Y) w( S6 Q: q
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4 i8 C3 i( _1 n5 A2 \
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% `. {! o  {& W. L: \8 R; J( [- ]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
: y- A- n4 o. Y' R! Y6 R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* s/ s+ k. u0 Y/ r2 N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& a$ u7 F' f* j, }! ?6 H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# y- L% t' ]$ D& J1 \) n1 R6 l$ W
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$ I+ F& @3 J( N/ e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
* m& _! D- u% {0 }( ^7 f0 X0 L) e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9 S; i0 }3 o2 ]* Z9 d- c; Y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! b4 X4 n' d3 f8 G& v' m0 A" n0 {
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% ]5 M) }1 |7 i1 F0 K1 K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* d4 [8 p4 O$ }" U. N7 _( s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
% s6 Y8 A( D  k* W7 k7 M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
* r5 [! F1 v3 L0 [; |: x* E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) G7 F, X/ G  ]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- O  \: D3 \: ]/ T* p' M
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) B4 w1 Y  |7 {* ?) K0 J: Q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
- O$ M" R* b  ?* w( c6 y  l& B1 s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/ [7 s- u) f; A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4 q- i( {- |8 B: ^, S5 @6 G) T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- Z" y& h* `" B7 a, H9 V2 [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+ x4 P' j5 G# ^/ x* q% Q
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8 j9 i8 g1 u* k6 q) n* v2 d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% S8 X9 n  z1 Y( X+ W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
  w2 W" E& @5 i( R  `' D4 H: g  Alex应声。
6 c/ o( Y7 E0 l) b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5 q2 J6 S* X; @7 Y7 Y- u7 G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" k& ~9 M6 G  \0 X6 ]& U& n/ x
  苏瑞。4 I9 i4 b+ L: W+ W$ q$ P
  苏瑞。  Y0 H* D. K' R0 U' j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
0 k5 ?. Z- y4 x6 j+ Y- n. p  ……
5 E7 U3 ^9 h  J5 J' N8 m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
% n8 L* J7 v& N- Z1 t' @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0 F4 V1 O7 k5 n7 K) W  P& E6 s/ k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$ e$ W3 s+ }' i  Q; g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
0 X& r8 u& o- b+ X; z0 S7 p& }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6 b: V5 i$ D0 Z* f2 z" V
  苏瑞哈哈大笑。
' G1 D: ]( V+ o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
, }. \3 ]$ R7 R: [, ~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6 u, `; n( ]* u" O/ A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# ~6 M7 l! ^* g: \$ t7 J. J; E0 L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
- w$ U. g1 s6 N7 J! B" Z4 T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8 u  _. r+ g1 F1 o7 B/ V7 _
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$ U8 [9 i! N9 R; i8 l. P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% L+ @- o; k1 ]: h8 x+ O3 Y. a
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+ K' _& a2 D. e" U8 H9 @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  |, `- o8 Y+ W# Q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5 L( {6 t5 e- H- D
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
. k! x2 w- O9 g$ i; m. q  ……5 P9 c4 J$ ?( t4 K' [" _
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" J" H, O( }5 S1 z$ L
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7 W9 ]0 n% E' [& _8 s4 t+ H
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
  d! q: @6 _! ^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
% E# P7 R! c7 O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
. G& D) c6 \( [3 _3 Y0 N8 o4 }+ {# g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- O/ f9 b- h- b$ u! d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
( [% O% O: w* ~7 P: x: Q$ {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
5 [0 \6 }4 P) z) i3 C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
# T) ~- H; g3 \2 A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& o! a" H0 i" n* D. l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; C# Y- c4 U3 D% V- ]& Q+ n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5 R! f! x! y: H$ c5 v7 Y
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* c, h' P3 N3 h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( M6 G( E! Z% H8 G2 s. F- j
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# \3 K7 P1 F! k+ u- X2 ^
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4 j) J* E7 W& L+ d. t
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" s) l* g2 \, V: p
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8 ?1 r# Y3 {8 D  n+ ]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
$ l" j, X8 r  E1 Q. V% O  原来是个酒鬼。+ U& I9 D2 t& L2 t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9 h  j! q4 Y! ]1 h/ t: t
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0 }  D( Z& r* A% p5 M9 Y* m  他在和她说话?
! G: T  A! X2 [+ W6 x! r. K4 p% y# B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
/ k" N& ]" a* n3 H; l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
1 v) J( M) l2 N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
/ B2 h* w- y% Z: d; b6 Q' P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/ a5 y+ f0 c  `" v  B: x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: s5 I( [% G7 M' L1 L
  苏瑞一哂。
( @% H7 W3 l8 e( b$ w/ }  小屁孩。
% w. m' |7 h, i. T; f2 U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0 H3 F- o9 V* F: @8 ~7 u- N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% ^7 Z1 v+ l: n6 L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6 P6 V. e, e: U9 X* H$ j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6 b6 p9 c2 _! e1 R5 E/ W$ ^
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- \  E1 e7 k+ e4 j) \" q  真是打击人。
3 S* o- w" u2 N/ Z5 y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7 e( v) v, Y9 D6 K  L/ j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
% @! x' P  a1 }2 W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( R% O8 y) l3 H6 m) d! t7 ]4 m# V$ H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
8 @  B3 k* K2 ^, t: w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
- K6 ]. ^& p6 M  苏瑞微笑。
) y- M! m- Q+ e! a  十八岁啊。8 B3 _: ^; l1 w' ~
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9 r/ J7 _& ~  Y! d) P
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
8 ~5 y& Z2 Y+ q2 j1 {6 b; Q4 N4 O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2 x8 E  h/ L; H/ |# \
  仿佛一束光。8 K7 Q  x+ ~8 i( |8 B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: C) s8 \- A9 j4 T7 z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$ F* o' I" I. \$ b; u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1 ]+ N+ O% o, I/ a
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7 p! a/ [# F' Y5 C- ^8 d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
5 y5 g3 s0 x" \$ r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
/ C3 q+ ^4 j6 O4 Q, O8 [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2 @; v5 l2 }! F9 L8 z' J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# h/ q( ]# p  l. f$ ^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* ?4 {8 n0 p/ ~, b, {
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3 b1 ]# [6 v+ v+ Q  [
  ……
  [; K# R+ j4 l, ~- I! C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
! s4 M% D: |/ l/ y. T4 d0 W5 d8 x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, x8 z. ~# X  x' n/ ^/ w
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
: {: a/ A6 M: a! b' V7 v, E8 |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8 p# U4 M+ ^5 ]+ X1 \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4 P) b$ p! v4 m6 f  d
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
  [# K( u# Y+ s) f. p+ f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1 L* N: W! D! Q2 ?  E% Y
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
/ E9 J: D/ h; j0 y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8 Q2 s- I' \2 z9 q7 ^0 H6 \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" U( [. T' Y  n, Z/ k
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6 o8 o: R' S) r9 v/ H7 R" `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) E3 l0 F1 M  L, F9 B% p& V/ P1 I
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
  E' y) h% g) P' S- S$ G! }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8 u" v5 X4 g* w' T8 A! H
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
# W4 D- L" P: t8 L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% D, i2 F0 k( B: H" S2 K- d6 P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- V! w: N$ a9 N' s: V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
8 T6 p  x; t+ ~9 b" g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0 L$ W* _  e; P. i: L& P# M
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; C8 \! ]: h% x" H- |8 Z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
" [) d9 u  b- C; q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% O9 `5 L$ W1 J% f/ z4 U% J
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% e8 H: B% t8 |/ V' E0 s' U9 h
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
: x4 n8 a4 j0 c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. }8 M( X& ~2 X8 o2 @
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7 ~6 N! Q" w+ H/ m* H& m
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, E5 E/ V, E5 R$ u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5 ?7 b. I! w) L7 ]
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
( m; Z, Q- x7 m% n) M+ y- m  “凭你?”7 W; T1 w) n! z: J& l/ l
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
, ^+ h! ?7 I: V' Y7 z5 c1 r' n- ]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. c# N" ^% k* A/ Z4 p* ?; I) t) j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6 u  B. [& Q, w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+ @% f: C, M7 V4 s# X
  ……
" l7 j6 u, z" @; V$ Z) c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& h1 M9 ^' m# n* _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# Q' R- j7 g0 O
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1 d5 q" A3 C, x% E" Y. y+ Y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8 [0 v! E& l# E6 l' E
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( d/ Q* v6 Y% a9 g3 A& i
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
/ b5 I' ~/ o! L  “进来。”
, z8 ^! v* J" V2 G) M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& e: R. x: i# G5 \
  苏瑞推门进去。, T8 o" Q3 ]" }+ Y8 R% ^5 U
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
; O. I6 {; C' h; a1 k9 J& Q7 p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# r2 y- @( H0 c2 |, M; n, H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
( T' }4 f* y" j! ]+ c( d! X# k- z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: K# Q, J% w- N$ E# a; [8 r
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# {  W5 v1 ]& S" {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8 s; ^. S! v  ~; W' S- A# L) l) H$ O$ n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% B4 @8 {! G& H- M( p
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
* u- W) t8 w& @8 l9 }1 ?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3 X: x# G3 X/ I4 A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- }8 |- v( t) A0 g8 m# z0 o3 A/ ?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. e& y; R% E# o6 p# s3 G
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% r2 y  s4 H' ]5 `: T. m/ k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
, c! o; m5 u% k# [4 ~+ L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( G4 g" e5 N3 U- Q6 j
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/ i: g3 M8 S9 H
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
, n: q  l% P* h2 }% q( `8 x; ?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
4 i0 C: R2 X# q3 c  s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0 Q& k. e+ z- `7 k' `4 y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/ ^( W. C) e( h- l5 U+ K4 a, {3 |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' I4 B% @8 ~# x: T; r' G% J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) V3 ?3 _( {# Z7 D. w, v$ }
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
: ]; `' p0 Y% D8 ~* I9 |9 v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5 Y4 B& j7 M# |3 W( s0 [
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0 i6 W5 B3 W& W; j, Y% b4 p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
+ I1 h" _$ F! W6 g$ a. ~7 H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
) O4 Q$ ?- d( r1 e# Z" F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, i" L/ c9 O" h: q5 {) m0 A
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7 v9 q0 P7 G$ S. R; g
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# e0 J. S: `5 S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! x7 {* \; f( W$ D  y
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: ]0 w6 K! x. W" B
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  Q; O: z/ g2 @: H" o! k) Z' \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- [. b4 J* W& Q. Z# u, F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* N& T9 m- e& |$ y3 A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
4 [- {8 a/ Z. A3 f, V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/ p: i. ^) E( P0 ]  @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. d9 T* Y. K2 _. r2 F9 J4 y  R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2 P: ]6 H+ `( B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6 }( T1 |: C: W" W6 r& w7 {, X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  E6 S: s8 k7 b+ T0 M
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2 S8 E; j) H# ~
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8 w. v, X3 p+ J0 `9 ^5 n
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$ P) p  P7 [% K# ^  _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
7 i9 X' b# ?+ u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# o2 W+ d/ T  ]6 `3 a0 Q/ J9 i6 r# W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2 A. l: L  F! ~# k# T
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" _' C+ a0 r$ m# S& G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
' _% y- @- \+ m# ]% i. K) C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4 S9 }: q, s' s3 L; M6 y0 d: }
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
; Z) f9 Q7 W+ o: A! u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2 Y* e/ z/ @  w  T% F: _; Z* {: o
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1 J+ S3 \1 W5 ]  S# h/ N+ k9 F
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6 N5 J3 Q+ q9 ~; A5 r1 \& T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% t. h8 o6 d" @- v- i$ @
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
* E+ n: k/ W4 G/ Q. b+ |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, J" s7 U$ R6 u! q) J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
0 D: n" B# g9 E; @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
! _$ I# q0 O: d! Z3 `7 Y' k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4 ]9 I+ K; ]* l- X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
) Y- W* F1 Z2 n5 h4 F4 B( |) [0 V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5 x0 i# X4 O% l! ?2 X7 o4 h
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
  u5 i% {/ T/ R0 c4 y) P3 Z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% w9 |: K, @0 w% l6 D
  “咚咚锵”。/ n! h- I$ [, K; U0 p+ D4 ?; D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
/ t& I2 m, W: b9 y) \& y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
+ a! s" e1 J! F. t0 E( m/ c5 l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2 u9 r( }" Q4 g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
) X0 `, X! b6 k7 X& O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% p6 A% q( Z3 y6 v
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+ A5 e$ Z3 O: x2 ~0 f
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* h* J, T* |- {' x
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, ^* N+ K- I/ _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5 _( k$ U$ \/ A( C. A! C
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4 \# Z  I& {6 R% }, o2 _/ j, ]
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
3 w: t" E* E9 J" ^# H5 h. L& S8 p+ `0 w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8 F( l4 h+ g2 v
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
" s" R3 j% @0 s- P5 O- X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' k: d* P! u* c+ K& F& J, A7 w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
' U1 y- B3 j0 w2 f  {8 P. i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/ t5 }# x6 L# g  b+ ]7 r8 r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- L4 K* c: a# Y1 |2 v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5 \* x9 G7 K7 A% u1 W2 z; h" f2 u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
* z) F4 a; K1 g+ x2 w% ~4 P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& Q* ]- a8 F+ Y& O" I9 g
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( Z1 ]. n: ]. s' N
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
4 B/ g$ X  k: @% s; D' i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8 }5 D1 L. v% B8 S6 N4 T% q& D  b
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7 e# I% H9 T  _; k9 P! D1 J0 M# Z
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, _" i3 i. ^7 o5 }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+ k7 r2 Q! d  H5 E' h
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
9 Y$ A4 P* s6 {0 h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) x# ]7 e. M2 Z7 Y  C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
2 V* c- p) B+ p& _) a5 @: F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& `8 h7 e. U( K; N/ o/ d4 f; b9 l
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, O5 \& d2 L, C, w) D7 m% e! ~* {. R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" V, D. d' C3 f, K' j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+ ^" ?' |$ v1 N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/ C! x! d3 I; b: g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7 c% ?* `/ F' t6 A3 D3 y# D7 N2 C( a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: }2 m9 X9 O: K) s+ l  M$ n( L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
( A. k8 m! P% ]3 U' ^- ]# j4 g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0 K2 N9 j& r& d8 B) u9 y( |
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: X( Y9 N+ Q+ d2 [7 I6 T
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
, Z* u3 n, \; Z. ~6 q- c' L' N3 M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/ }0 i7 Q0 q6 L% g9 H- u  A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
& v4 z9 d$ Y9 y7 A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6 x( y/ w$ u8 q/ q
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: y# W0 M& q: a; c: y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  @% Q9 Z2 i0 o+ S( Y2 U8 t
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3 q4 o3 W3 W0 E
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$ @5 X4 ]) {; c( `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5 J. t" [5 C8 I* {+ e
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- T; [, Z  R% T0 n" _+ N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
3 c0 j( T2 t( a0 \8 F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
; w! h: t2 [  \5 I7 e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; o7 j& ^, g( [5 D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$ N5 ^5 W8 z/ W6 x6 c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0 X9 |1 p  n2 X* y+ H9 R6 P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+ T# m) D; U$ S# B
  苏瑞无言。
9 c3 O8 j& L5 W+ U' N' [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' P* U$ C% |3 |6 J) y& F& O
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
+ t9 Z2 ~: l9 K: w0 T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  v, |  [2 {  @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. ?# j. z3 A. Z9 K1 F; Z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, c, O# G! o; s- Q# b
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, E0 T  C4 T, ^% T
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
; ]8 f0 Q3 [0 p3 n+ `" U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
- Z- Y: l! ?, N/ y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0 E# C, h! U9 K: q: W9 s/ U2 f8 P& x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/ K/ Z* Z% G' x# g: ~
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. Z* o' w; w# \9 F0 `" u) r
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9 b# _  U9 d- E
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
3 L  M$ n$ h& G5 |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8 g. W" E: a! E8 d* K
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  D( L: l1 z! R) M, H- Y1 x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& H4 U9 v7 W' l. K9 E4 i7 F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. v+ q: S( L; [+ ]6 @: f
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( X4 c& O1 e, a5 k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+ k. I& P7 s% S2 L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5 F4 ^, K* O+ t# b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# P6 e; R3 A: K" p' L+ M+ G: F7 v
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
0 D. H& M. t8 h/ `  y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, R- J, d% Q9 ]% }2 D
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6 \$ O( \& {, F8 o4 \6 Z  d( Q
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# Z& ~7 r6 v" M' \
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( ?- M+ V& c4 |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/ e9 x! Z3 u) z$ D4 R; ~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$ [. r6 p1 E+ H8 g9 v1 ]  “苏瑞,有事?”
  V$ n4 `2 r2 H" z; u, v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* {  w# i8 C2 F( {! `+ ]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# d  W! i3 \  I% c/ H" ?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, M! b9 U" J: V! N! X: }
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% _  @- x: [% S8 @. A
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# Q5 J8 b: s* \0 K5 O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5 V. U$ v. ]' E8 T! D  Z# h/ n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- T& S" C+ X! ?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
5 u2 {2 S/ Y3 A1 i( {4 y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8 ?# y( a! o2 C' D4 e$ p4 T  “晚安。”
+ v$ f$ ~, O$ `; I0 m5 U! R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
4 Z3 }+ {5 ]4 S7 B9 G) `3 f  夜风袭人。' P6 @1 N& Z; Y4 S( v! b; O; k: i
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) [2 G: f) {. k7 V
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0 L' l* j; f3 a% b* ]2 ?* ]0 p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; r% Z2 U; X9 {8 u  M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- R$ T5 F: ~7 w2 @, G
  ……
3 x8 p' J7 O. L" H3 M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# C! z, D! _2 P3 I7 [
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
1 u( |3 o1 x, [+ n; `, R* R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/ o8 T. \$ I) A0 R. _* B! s
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/ o# j7 X& M! J/ ?) q4 H7 X) F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
0 B/ d6 t# ?/ F" i# g8 X( D& ^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
) K- O  m, B0 {7 E6 y3 K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
& Z7 L+ U6 R1 T7 D' w' t) @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  S) \1 B$ [2 n+ \7 m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
9 [6 V1 l+ {3 R( i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, N1 R- _! ?  ]! X' B. }, W
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3 A! q2 ?; E, h9 j5 W' F1 F
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
. r- y! `' q6 w! C* t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/ X" F9 Z0 p+ I$ }7 K- A7 }3 y
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6 Z6 v% W4 \) U0 o% b4 E
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( m# T/ y4 u, q! p4 a
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
7 e! W0 ~2 v7 a. |7 p' N0 z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! I2 I1 Z2 q! N, |2 r, M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
; `" i: S; V6 U1 P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* }; b" F- Q2 i9 d
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
# m( N( g& k+ ~9 m# s! }! @: w) N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6 E. H1 b! R$ q6 o9 a' o  没有。
* k5 I3 a! h7 P2 q* `6 J/ D1 d0 h  没有。
2 a8 F4 [3 q/ N0 O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
) e+ i" }3 M) O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2 i. A" g3 V0 @3 e  c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  e2 f2 O% U2 Q. d& O
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' x* x# h: G; s  @+ U* ~' g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3 k* x( ~3 w& ~7 m
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7 ^6 c% h+ C/ V5 G' |! L
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* M" _% S) i. p4 `: ]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. v" w) i1 x! |2 H8 s& [; i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* E) C8 q& Q2 i7 A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* D" M/ }. i8 S& d, h" r$ D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) ]- A6 N* M/ N4 F. L; P4 p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1 B) W; C1 x; x$ Y+ J8 _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! c7 L! a, x$ F2 I8 K- f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+ j8 G4 y& x7 H2 J2 S
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2 `) `3 E6 Q* V
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
2 ]$ j5 ^4 [8 y; v, `) H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
# w- B& }: Y- \; [1 ]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
# m9 P: p2 E6 ^5 ^& n; ?: I+ i' i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* @$ v/ [1 d) K+ p: N! c
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
& z" p1 E# p  W8 a6 T, L0 S# P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* j; ]4 L+ H7 z  K+ m9 e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, T7 f2 E2 I9 o# s% u3 @" D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
0 P4 {0 o# }( `) D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- B9 Z  T) y7 p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3 E& n- W$ i% f& R  底下鸦雀无声。
/ S6 u4 h! C1 }7 I4 B# R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  `# m( h2 A, s+ n6 E8 k: m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! @8 e1 ^& v# F( \' {
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  s' N  r- [0 D2 L! K
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8 `' {  y; f, x, T* l% l* h
  难怪……
  v- J  [: I/ I% \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9 z, \; L, k* M0 Z) v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
3 f, G" E: D' y$ \6 T0 O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
" [; g: B3 f0 B) ^* g6 C  会议照常进行。
+ F( H6 g5 \  J  ……
+ H8 C$ G+ }+ T5 _3 k. ]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
7 _, R" X+ X! \* \) R* k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3 V8 }9 Y. U9 Q3 m( P" L; h0 _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
  c# K( j0 a+ W9 F; k+ S4 b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- t! {8 _, B% g& s( W: X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
+ U! t% r: E: ]2 J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) |; C( s! i# x" _8 c4 P
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
9 B8 x* P  c& D" @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9 B  Y4 n5 z! J' @8 c% D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" ~6 s5 U; k! x0 o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" l# |0 S0 u9 J! G( X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  I8 O% z9 ]$ b& Z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
+ |1 ]% Z# }+ R) S+ d5 a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$ j* m8 v- V' Q( |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0 q0 V8 G. s6 I; t
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0 i7 O! T: l$ J6 @3 W7 M& E
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" ~0 J0 ^& ~! G* \! G, o, I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1 F7 h/ d9 ^6 Q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8 Q% ^' t2 d7 {3 s4 t  n4 I& w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5 j$ ^( |* |& x9 q) l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
( F, P0 {! }3 U1 V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  v, i8 s. _3 H: W3 }: m2 U- v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: _! h% n8 \/ L$ H- |* F
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
9 T: p7 F& ]1 b9 H  算了。
$ h9 t7 a5 v5 o. N0 C0 ?  ……2 |6 X: r! [: @1 q( U
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
$ ~* M' c7 `; F- Z8 L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- b  |4 w0 [0 B( i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
3 a) g' W: R! U) ]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
- Y: }% I. x* o$ e, \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
) o7 U& h6 v$ n# e5 D8 y) g2 j+ c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6 u- D* j% W  R2 ~& T
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; O! P% ]  O- p3 ^* f/ c9 {
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3 i$ j7 z& G% D3 b: `
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
, ^6 A0 P( x- c- o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
: V: o1 q7 f( a& v# Y1 G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0 E( F8 p' F( k( o/ e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% Q# Z+ O. A( ~1 _/ l8 j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- M6 r; @8 r  {# F) H0 [
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* U9 u. R8 w0 \4 _
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: I! d; ?" W+ t6 N0 [6 N) I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1 h8 E* V% A7 X; i1 M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
1 `7 b  p1 a/ o8 ~. |  苏瑞亦觉惨然。
. x8 o3 Z% P" c6 t, W/ A; z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
5 B  @- a9 o- C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
3 n+ g4 }* W* S! M& c, E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4 ^2 B3 A/ f0 V9 ?
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3 C$ i) k, S* D( u( I& i0 b$ {2 V
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+ G* ?- F$ {2 Q- T2 U" y7 M
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# ^$ g5 `8 n# G: x
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7 i: v% N( ?. O5 P3 H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
1 E5 a3 D  |( o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9 w( K7 N, u9 m; o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7 w7 s# v1 U* O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7 Q0 u7 N9 c; s/ [2 f# `2 d' A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
, H7 ^4 X  D# b0 |8 ?  r) A' e- o& ^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" o/ T  M( f2 x: \) l' L* a1 Q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
( e3 d( e' X: u2 g& {) n; o, N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0 h% n! a9 H& K* P5 L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5 o4 ^4 C) \( ~* k) N& B" I- Y- X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6 c1 a" a- n5 a. I
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4 }) A' q4 u5 W) t9 i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) t  Y: J! P# F" \5 w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
3 m5 W/ Y! r; H) a% c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4 X5 G& G0 i6 i9 r2 g& f6 l+ s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2 B1 V$ o$ u3 I% h1 v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
$ O, I. n4 d- h" Y0 |) j+ {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$ J8 Y0 F- F+ A0 n
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- @0 ?4 y1 J3 R3 J% Y5 |1 C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3 M0 o7 s, j( ~( `* Z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6 `: x- k5 p. }4 P5 \) \# Z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/ \) {; z* u) W- e  f8 l. p2 n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
) y3 A2 j4 `2 N, y! E1 G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
5 s& a. X8 @4 K: P, W% h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" [8 x0 B5 @2 C! @- m5 }* a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
9 u, o4 k! f5 {# |6 V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/ o2 L; J9 H1 M" O, n
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$ H. x2 y( \- e7 l" q' A& B0 v
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
$ v% X- B* \9 X0 g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( o% k$ `' c1 {/ @( N; L( c' W
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  ~5 E. D8 d0 P4 q7 x3 t8 ?/ G: m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6 O! L- N7 [$ R! ~9 r" r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- Y9 C; {5 B; I0 A4 v9 ?- `# i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
+ G  \+ \  B* }: O! w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+ k" P* ~9 f6 [7 F0 V+ E
  ……
7 C# ?7 ?/ p, b( W) ^  O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
' ~! M1 q5 @) B- O  V# N' x" y/ _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
& E$ A. i" d+ @7 F6 f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# l5 p2 C6 S2 C4 u  f# F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% b. O- i% ?6 h, J, I* r
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
% }8 j& I2 u; u  Z( Y* j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1 Z0 z8 d* b+ |/ u& X# z) z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' l" M3 K1 l" ^; W  x0 J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% W) H( u- Z2 p3 ]5 L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# W+ U2 C- X8 L5 Y; Y, H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. a0 r/ c( h3 ^( |" E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! E# Q6 `" d) Y% b" E% m$ f* ^/ P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9 B+ [; [  K& A2 @3 o  e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+ s6 |' ^% f5 n$ P/ m; f* I, T; P9 t
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. X4 k& @) ^2 H  Z$ x8 {4 g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
, U( W) b3 e: m. i  i6 k% P/ O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7 s+ ~$ I! c" W" v( u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
$ ]' q% T& ^( s: p, v$ Y) m# P! Z/ P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
( x  z* y3 L: Q8 f7 k4 n& N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* X& C0 }7 d* T/ E& l% ?, K1 x
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
9 n- \; I& s" o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
) @8 ~$ N$ h- A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" T. z1 r$ h* H' B
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; j) z0 P6 m& |
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+ R8 ^' Y1 \7 X0 F' d4 ]- }  r
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% l, @8 v# G* }1 ?$ G* M
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8 r/ j( _6 q& w' N; a
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$ m; B$ k1 i9 T3 L- u+ T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; T; d8 r0 H* ^# I; g" d
  ……* ^* ^1 ]' S, Y7 o! @
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
' a$ @- r: D8 T0 \9 Z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5 b$ A% V4 ]) T* o2 S0 p8 h/ f
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" E6 [6 F1 T& _7 e3 l+ o. B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# ]( \+ |+ a! N2 ^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/ |4 b6 ~2 Y+ [) ~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7 D8 q% x* L' T/ m2 x7 |  x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
7 F1 c7 J; A& C' c9 h+ A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
: I: E. A" w4 ~: K: I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% V! c9 ]0 y3 p8 [4 h
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: t4 M4 \& j/ ?2 L/ Q0 x2 P6 @2 q
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& o3 w- \3 W6 Y* |
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" j8 b7 ]9 W, \& e5 f
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! }: `$ [+ n" ?
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
0 J& x$ H# H+ u; V" f4 C6 @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6 |5 b7 y" s& s- d. J2 s! u2 A5 D
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, [. Y$ d+ c! p; H' y
  “嗯。”
7 H- k: T0 L7 O8 U) w" d0 A. G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$ I+ |) j% M9 _9 d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0 S% w6 r& w7 w( r( D+ ^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8 d0 P+ c3 U& z. U3 X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7 V7 g4 v  m0 F: q) A/ T
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5 {5 `  F- q4 O; _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
! H, b9 q' Z; n3 S+ t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
# ]& Y6 U' l# b( L. P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
  J; y3 u1 ~6 p0 S: X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6 l; S9 L. e5 G. h4 n$ o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# ^* H& P* ]* n+ c( i! w4 G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- _* w& y9 O5 K1 O8 D( C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/ [! |% y6 J# U& r( o' U
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
3 ], M) X' R/ a& @0 U3 a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
/ k8 g% ^8 R: ?4 C. L6 X& T% a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
. o$ c- u# u  r' Z. C6 M2 E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
7 Y. ]5 Y  n! e. b9 @/ C1 x  ……+ h3 M8 X/ _* i3 A
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- W# q: F4 l  t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: \7 U0 M1 g  [: a7 S8 u; {- I$ a9 n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
+ D# C- a- u0 i& J0 s( r* a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( R4 N; @2 t% X4 m9 j# W- O9 c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
" \( a8 B0 x3 {% o& P* R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, A: W& C; G% V4 R' L: U3 |
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7 v/ e! Z2 N2 i& d6 I" ^
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
+ j, F, n4 C" `) b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
* p* W7 \: v$ q9 `5 Z! L' Q1 s0 T  V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9 |8 y4 R3 k- D. n8 @8 [  a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3 i& Y" Y8 W3 {4 w* }' c* E/ f3 q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( P$ G; C  \6 `# G
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
7 d6 A. h/ E- t) ]8 g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; }4 M% {3 D/ A- S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
, ]* {$ T" Q4 R/ ?  h. {- f3 y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2 B3 R$ S8 h. b( \9 {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
  l" h2 F2 v1 {4 t' r3 h$ Q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- ~$ y" x3 \; f# l, v
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
$ ?0 f* v# {2 E2 T  _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
! @, s3 _0 d* h, p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' A$ v$ z* J* m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
- O2 a( I7 j; }- E: `. W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
" o. ~, y& A* L2 V, D: `1 c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
& N0 j+ E; @: K, Z5 l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7 O" r7 Z) E7 n8 `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. P; J0 k0 A& T4 ]/ P5 f6 a8 n/ M0 r3 V
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+ d, q" A$ `: R) \% t0 x6 X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3 X, v; r6 U5 h5 D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' k/ R# d+ H# B9 v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. C" f3 Q* t. [5 Z. J8 A* X
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$ w/ {+ x( G; o/ n! C7 h6 a
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% W, B9 j6 w/ K. A, g; h" Y1 E
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! O; D( q' f& R" n- X) x
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: g3 e+ ~6 W6 A0 ?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5 n" w) z6 J$ m% a+ ~
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
5 ]; H2 p; H  N; {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) [% l* O6 f( L0 {: F
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
' R" G1 C) L9 M. d# C0 @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8 C; j$ K. j. W2 H0 |! U. w% l7 e  g
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
5 m4 |4 D: r7 X- |- s1 G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7 i3 p- Y, M9 F& H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* _. F& ]+ o1 n
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  G& G" y6 F3 P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
* U2 O, e. c1 K) \* x5 l6 A, {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& B4 S) G9 N+ c% u2 u9 V9 _( r2 t  Y
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! k1 i; }5 \' S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6 }$ G2 R8 J5 d: C) l/ l2 a! O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- e+ ^1 C9 |. f3 p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
) L: T& N% W) K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! l; P, U4 l  Y+ \7 D) J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
) _6 |5 @+ B" i" J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$ `) c2 h0 k' k* O
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
* [$ M: ]" ?6 y  ……& c$ r' C4 F' d4 N/ z8 {
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; x  P. h$ S5 b, A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
& T0 J; ]3 N+ e- L, i0 m3 E/ x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9 b+ m; N& j" R5 r/ g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
" @8 ?. f7 W. w4 N- m$ F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
, L" ?( ^) ?. ?* n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1 y( s# `+ C7 B5 ?5 i
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3 S+ M% A% H% r( l9 [! O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
1 w; O# b0 ~% E& I7 s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* R7 Y: [1 B, e( D  t. K3 j0 ~, P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. n) T$ k7 R7 {+ O& {6 P: |( v: [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* C6 S5 E' Y6 u- n: x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# c+ k: b  a! E: W; i) ~
  ……+ W- t7 p# ]% Z4 C. W: y
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
5 ^  C4 V5 ~) F" |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' v/ {5 o: |& {+ h, m, K, y; C" [
  苏瑞只能道歉。
7 l8 v3 N+ R5 u8 M- C5 b1 ]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' `+ ~2 O7 b  q: Z4 G4 k& E
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
9 L/ Q' W+ N+ N% A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0 c: p2 d# T" V7 W$ y: E' Z
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; t: I, _) {8 x9 `! E0 X6 h) X
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( E( ?: R# D1 w- ^+ J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( c# X, T2 F$ y0 D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3 u) X; V9 |6 u- e
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& \0 i- P& C, W2 ^9 d2 [# y* ?! U" Z8 c5 I
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
) V# u8 n. v! r5 v2 v% o7 M0 i7 [+ i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7 k- {: X* [2 U. W1 C5 Y" y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0 N3 Q' Z, i6 b0 n) ^1 f1 }( g
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
7 i8 Y- E/ i& c" l) M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  r) L  l3 X  Z5 p+ R" E! ]8 Q
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
0 W0 x& S5 A8 ?: g7 m) F6 q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7 W! q% n6 A7 {, ^# |% F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  R4 e. O$ k, R- b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! z0 ^# N, P* K& p: m+ w
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" o+ f8 ~$ q# n6 ^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
( _5 d. F5 \( I( i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  Q: p+ Y( D( l* Z" A, [
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0 b8 L/ T5 B; Z( `4 X4 Q2 `* h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3 F$ u5 A# [+ `: n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: f; `0 u) ^! f% F2 A+ t- s: I
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' Z7 u6 W. e! T8 e( a) x5 E
  ……
" W. S/ p' n) L- ^3 i" y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
1 b) Q6 F" `6 i* J  x3 ^  x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9 a2 {" o8 m, k6 O% J& F6 ~/ K' G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  t  A4 ]7 I* b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: z$ s- ]5 L6 N& Y
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, D( G+ h) |, X+ L( K9 O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5 _; F4 J( B) q  e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6 D2 T; m* S* G' q. w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) I. O" R) a9 ^  g% f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
3 A, J4 f6 G: ?6 ]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
9 g0 x% ^( {, S  o" G- `& r# c  _) i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1 [$ C) G8 l0 _) J$ ]4 o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5 c" \6 ]/ i" w1 _7 j" y+ ^4 P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2 p8 \3 `! R+ ]9 b2 n( |) B  D
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( k$ g. Q  ]* _& U# ~
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4 j3 S$ V$ Q6 ~- J3 M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+ _7 e9 p9 s1 Y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  _0 X  q/ E0 L- b# I* S) H7 D: p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- F$ S0 ^) j+ ^9 {  Y
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  Q# {9 l' S, X' \& \( Y% Y
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7 |, X/ c6 t2 q  J, Y" }
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
, k9 n  A& [' s- G2 E; Y2 e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6 \6 M# g5 [3 m* o# u0 T
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8 k! U" y' h  R( A" R
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# F* K" t: S+ v: D( J' r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4 W1 t" z# @; d. P) g  Y2 C$ G7 y
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7 `- o" E) e: _7 r& s
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) R! d9 T5 e  {, G
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# h4 W" M( J4 J; ^7 e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$ x& `1 R5 R9 b/ |2 I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4 ~7 @) W. j) g4 p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2 h2 m+ H4 W& I* Z9 V2 f- j
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0 W( d5 M7 z) N1 |. E0 z. D  P5 r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# `: p1 V. _3 U5 x( c/ j
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9 s0 v6 v5 x' n1 P
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# {: t: l2 q" w; z5 F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" S! N( D  q+ p- H3 T
  这件衣服……6 j; D' G6 t( E. t: O5 g9 G" @; G
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- G  k6 p1 e; Q3 [3 b/ s- v' ]
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# ~) Y' T' F0 G% S9 F
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5 P5 J6 A, `6 `# ]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/ K( ^1 A! K% D5 s- t2 ~; i1 @
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$ Z- [; T) D+ k: t3 ?1 z4 A' H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- F6 j4 T% V5 N; R5 F) L; q/ [" f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
8 @; j3 f5 t2 U3 H% |- B- ^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
9 Y) L, U& m$ T2 M( X$ G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$ ?, i3 a7 ~* ^  X# P9 e6 ^
  苏瑞一愣。
- u- d6 {, u' \1 e( K) R1 N/ c  见过吗?  j6 d; K9 q$ c- H  W. d2 h
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
. C6 D$ {- c  M1 W6 D' ?9 p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, O5 M; s- D1 w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$ c: ^/ F. \5 x, _4 u+ J$ K* B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" ?, x3 ]0 ^* ]6 s6 y1 H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6 F2 H1 g" h2 e3 A! L0 Z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
5 R* d- T  ^3 ]7 j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
) Q, x5 x/ D5 @2 N+ y" J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
( ]% ~" I9 F6 N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5 P5 r1 ?& G7 M- m0 f! i1 y4 _$ h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9 |7 U4 o7 D7 x" j: _9 u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7 W3 _: u5 k: J3 g
  苏瑞怔住。
* G: L+ A# I9 e, q1 [6 l. d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, {7 v; j0 B  {  L! y' Y& X
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+ Y, y& |  D% _. T; t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, p, G7 b( ?8 }, g+ n5 r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- B/ b' o8 h: [, j: t8 u
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9 K9 o+ M4 y& H* U9 u2 f" e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$ g" H5 v0 b: a2 w2 }. [
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* v$ D9 n1 `( Y7 n2 X4 r" D+ @
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8 m( k. [! R$ ~: ], D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
" Q% x1 R  |! B9 e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
8 t& W( ^: ]+ C0 T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: d. F/ s; x) L- W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
- R, f9 t4 Y8 g. H, S. F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- H' z2 @/ w( [, l
  苏瑞一怔。) ^2 k- ], \1 _/ W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# F; K" }6 J5 G0 f
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+ F5 B9 Z: }' Y' q/ U( v
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: y+ W  D" {/ B/ {7 ]0 X
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5 y7 ~) R& |  C# R
  ……9 Z! |9 H6 t" ]4 }
  看过后要收藏……另外,有豆瓣账号的同学,麻烦去下面这个地址,帮忙评一下分。嘿嘿。$ x- x1 |2 j7 z( ~4 O
  地址——0 R4 l' q# P  x, s/ Y1 j6 ~1 I
  (汗,貌似地址会被和谐,大家且看公告吧……)4 N. e. O* n4 {3 ^2 Q8 w0 w
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
. x! c* U$ r1 f9 E3 ?" `0 o2 ~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$ f- g) p% X9 x, i6 f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2 t+ M% n0 m) m: V! N: l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0 j% W) A. h6 j0 Z, ^8 W* b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
' t% u6 P: n* k; @+ D) H, F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
$ C& Q# r- {/ C" k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
; Q" B9 `1 Y) a: s- _* X( I; A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6 V! F! c* ^- N; [  E% }$ I. `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2 S7 T' ^6 T( @; z) {
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7 ]. c/ N8 W( ?: Q8 a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/ z9 Q9 z  }1 m) m% v" b# l5 G) c/ s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+ }5 S+ D4 `6 s' y( f4 E. k, }
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/ D8 X0 ]/ C) X  ~9 S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+ \" U/ [2 H. W$ N
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0 ^  x8 M! b7 f; ~4 `) Y! z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  E; F$ b# a, a: j2 J. E  f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5 o7 M7 I1 y% m
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  k/ l' _) L3 `% f5 D& Q& y* R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5 A6 o  @; h9 @: [+ ?
  ……/ Q0 [) m4 B" n2 f- n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
* E& u5 x3 W) _3 ^+ z% J& @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! m9 [3 y& l/ Z; M2 j) }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+ P9 P; I: L% v0 A, @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5 b& o' b* w/ t; o( r- @
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/ Y- e0 ~  x4 o  ?. o% }4 \
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
2 V; U* r/ C$ B7 W* z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9 D) t0 D; a3 r4 q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, X+ O, R7 I3 M" X; E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$ Z3 t# P. Y, \' `; h; ]' X' G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
0 a- x$ B: k5 ^( v! b# |% S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
; n0 ?2 Y! E) _! E( \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1 F6 \) W; x4 J% y% w% e0 ?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. f. {) A5 }, p
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, Y* S$ ~4 v$ \5 i/ A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$ H9 c% W6 \+ r1 I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
7 U  l  j' i( B/ `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$ v9 A# \, j2 G2 q( n+ O/ _; c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
2 A& |% C( O: v1 V  ……7 h/ m+ z( P" q5 U  p$ N' d( z
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
$ V. h" }" f( ^( p9 @" {5 J: e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
. R" `1 c. e9 e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* n" s+ n8 S, E" Q1 l
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9 y* L1 Q/ H) ]" m! L, v' [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
% R8 q, J3 m& b) h6 A! U7 Z$ {0 r: k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% v6 T! P5 k$ Z: ?  “你好。”
2 v$ [, F' N% k/ T3 e$ I' b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
2 E# w. M/ T. I5 ~7 Q0 a; _& g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
+ [$ J8 `  |# [8 F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
# S* n) K! v, Y* u* H% ]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
5 s! V" {0 s2 Q1 |; s+ e4 ~! B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" L5 y& I. x! A
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1 q& y" Y9 p' M
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6 ]7 U' P; v8 d8 P6 h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2 T* V" i; h* w/ f9 Y2 F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
; j/ \: P  ^0 V  _7 ^- |, X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
5 u8 R- t% w) ]) }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: y* d+ m/ U' |5 z9 |- t4 K& T, ?* _
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) O. b# W( X" d; B' o# l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" E/ r: P+ _: S+ F0 Z
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) e" R% D* ~  O3 S! f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
8 |0 w& k1 y; y  O7 [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4 S+ S/ O/ {6 \( }( Q7 ~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
  F- A! f) ]3 G! @: `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* E1 _* z8 }2 ^2 j+ o
  ……
, V2 t- ~) x/ ~2 {" p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, s: `+ }$ s. |9 n' D/ A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+ a  Z6 K% a  P/ N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8 `5 W+ Z/ v0 j+ r8 \7 N% w, K' v9 q
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# x: [# r: [, z' z0 }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8 }0 P5 o! @! A2 u$ V, J, {+ H# {4 L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3 R. d- T' {! \+ k; v8 \6 f
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5 r, k3 m% S1 p3 Q; a  T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
* d. i# h7 I9 i6 g8 {- k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5 D2 K7 f1 ~9 O: g
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7 [! [- F6 {/ d/ l9 L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  C# X( N6 E7 @& p* J, x) p1 K, E* a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
: J$ a% p/ G: X' I, J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
; L- n1 E# c0 m' v: Z6 b1 Q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
: m0 |$ w" I- U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+ U# N4 S* ]  H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# N  U/ ?2 A  P5 A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: X7 C' Z( Z* O
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+ I- `, N9 h( L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
! U  N) Z. t: j  Q  可是事实呢?6 `3 {& `1 [! V  o+ h7 j) K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0 G* B" s& ~1 J0 M: ]) H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% U3 y2 A7 k/ @: I* ~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$ M2 y4 ^8 z) Y" i. A
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1 }% ~0 U. I* X# P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- }+ p3 I1 E2 j6 e
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$ p8 C* c. S; q6 N* w
  ……
# H6 |* l3 p5 f6 X) f  H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
/ Q: ~7 X# @! j5 M0 ~! _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4 Y$ I3 }2 e( ^* s& x4 A$ z. D2 b! {
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0 c1 O* c- P7 v+ K6 s
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
3 w& L' H6 V' x8 e; u* ]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
/ Z# P9 m* T1 O% i& x5 {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6 x# x) V+ b3 v! c# H4 {
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7 z; O& g! i8 b) u
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9 G" F6 Q+ P/ V: C+ p: @2 P
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9 q0 c7 e0 E9 @3 |6 Y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3 c  [* S, Q; r- ~
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- Z5 h$ H1 S0 M* ^' d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( I2 Q% z, R3 K! a- L) S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( S) r% C; ~* O; e$ c4 i2 E3 I* f
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0 Q0 Q1 z9 W6 }6 ^2 E) V  f" w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! P+ J# ~* i- ?% n& s  c$ G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6 ]4 i- k) `9 |' V4 q) {2 E) \3 g
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
6 K$ k  y! S2 s; V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: k2 L6 W: l5 C4 `  i# J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
" |8 _7 A* }, r; h3 m' G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8 H, P2 v& C& q2 n# Y5 R: j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$ ?1 i! @: a2 D" a2 N) h+ u# R  L  完全免费?2 c" g1 c4 |; Y8 p& O
  为什么?) K& V2 j' I5 _- J
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( v8 z3 O7 |* i4 _$ t
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( A; n" _( s3 y. c6 p: ]! B
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9 {2 k" W2 u8 Y9 D' l$ r" ?
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
8 K) w! t9 r, r3 B2 U! m7 n* k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
$ l1 D1 n% P. `8 I( t* d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1 O/ u% o  S6 F5 f
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& {5 r0 `7 ^% u
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
* F- M3 a- v+ E% C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4 A7 Q. g2 X$ y$ L+ q$ w6 z
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6 m* G( ^. @) c1 T6 g/ K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
$ G0 i9 T$ ?/ U+ M) N. v3 y! l# n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+ M" M. u0 ?$ S+ ?4 v' J% w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1 r' p. ~- f9 S9 G0 Q, c, P
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$ }' q- z3 P. A/ p6 d1 s! R
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3 Z  r, x) P4 l. m1 y5 k0 F
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. v7 ^7 h% n6 [+ }4 l/ P
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
3 N  [6 o* I! _, _8 {5 F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  Y- L9 {' E& a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
7 F8 o, ?1 H; O1 x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
1 e, y) ~- V, x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
) [% U5 Q+ A' N. f( p1 ^" _" G) o+ x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  n. {; J6 f" `8 Y: I& q2 M& G
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( r' z: N$ a% M+ F) d' ~) ]
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
1 O( ^2 s* [% Y- r4 Q5 w& |  I/ ^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6 i8 y3 e# l* H% _/ Y5 U
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
) g  I  ^9 w/ `. X: p# ~% ?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" D9 r1 H. J  x' t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7 v: g9 n' v( q1 b+ d, c- `3 a" k- @3 Y
  “为什么?”
5 V6 D: ~% B- y- F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! g1 j, l# r! z$ n* b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& u6 j/ f# H5 n$ i3 ?: x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
+ j  P3 V1 ]- A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; g& N" P  Y) v$ x* Y" D  Q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( L: g4 h0 }, R! i2 X4 W" P
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
+ M+ S) |& l* B9 }; u0 {( {: S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4 i+ Z, a: ?9 l' p. }
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; c. ^" `5 ?6 m! k" @7 o
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4 N9 Z- b5 @7 @% H' m- i( Y6 K5 F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: `, o6 ~- C) M6 G; N5 l  p( {: z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1 S# W  A) h( |# D0 ]
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
' l/ Y+ p; T+ P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0 f9 I& N" {7 ~# b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, o9 o  v1 y" N9 K7 S/ M
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
' R* N8 z/ `; G" F6 `& V5 _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- u6 w! r. w" \- N/ q: c  F! U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% n- ]. q# G- R8 D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2 C% r* f4 s4 n( f% Y
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. h1 V" Z4 b& N# |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  u0 j  Q  o' `# r0 g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+ P2 q$ \2 Y+ l7 o
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- O& K3 W" R0 N$ w7 S- ~) l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, h, r2 l  s, f; c
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8 J$ M3 q3 G. y0 v$ t$ t
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
7 y8 }% q5 c1 G( D: B) S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
8 b1 x: e& O& g) Y( S  苏瑞站了起来。& u; S& w2 Y) {. F7 y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
$ \" n# t3 {3 w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" R7 D7 B; ?  \9 q$ M! \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
' r2 U6 f$ U; U& R9 x4 Y( l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
) U3 A: P3 L; G4 J0 l0 o! m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9 S! O8 O- k2 Y, R5 Y
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+ v* W8 I) F1 n3 T8 b3 v+ o  譬如……+ _2 p) N1 y+ l3 O' u9 M% x" L
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; L: y! h/ n- {# _5 q% e( H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  S1 J- g. L  I
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% ?' Z' f& n9 v. e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" E2 `% E& y; s7 _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  @" Z$ |) a' Z) U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. y6 `4 t* }8 x# D
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
' X! Z- _, M* X( ^$ s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% ]# R2 q8 v4 I% E1 y
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! Y  ~4 M) k+ Z7 ^' Q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
: Q- g( n4 ~( z6 @( M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0 M* x/ h1 ~" I0 d1 z  |% }( A' \* u
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
/ H0 F$ W8 ]9 \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. M" q7 h) e5 x9 K/ f& |
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! W3 B3 e3 k2 N# S7 j
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
0 o& n) y9 ^) }/ M4 ^& \/ y5 g( X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
$ e: c7 B1 i: v8 g/ i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. r* c2 E' _& _) ~" r8 p- q
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( G4 I& w% c3 E) x9 A0 H+ m
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
! Y/ O/ K- h" m0 v: b+ H, L6 G6 ~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$ Z2 q* W) f, Y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0 N( L2 S0 y' p- d% h' J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* z9 B3 q3 M0 W; ~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6 Y$ y3 a8 Q0 i( p: k
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
$ C, _6 a: c- l  z) _2 c+ S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5 f& ^0 O3 J& G3 m) w) C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$ w/ J; S  ^2 `; V/ R. r
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$ O6 X3 s5 h& T( @3 `4 A
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& u7 N# Q( m6 o8 T8 n) ^* B
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
( N. T# c+ ]) O& m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9 c! `* Q! `& Y' z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$ R7 f/ [6 F: G0 w8 P; _: a$ }4 ~. V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( R0 n- f6 z8 x- X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
: f4 r; ?$ O. o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
, W) f  P2 Y2 z" L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6 ~+ {+ ~% |4 l1 ]. C
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
7 [( r# C  p; R4 G6 L" D" t% ^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; V# X% c. O2 r# p" Y9 A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' ~+ Z! m, C5 _5 z; D1 t# s
  苏瑞微笑。& ~: K7 \& m( T# X- Q1 x% O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
( B% b; U! Q. ~! f; m  H  h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. Y$ ?$ S' l; K/ [; @9 Q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
" b* v( `! P6 @" \( i9 M$ H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4 I3 j5 O. |4 U) q, a3 c0 N  q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5 E  J4 N# Q) t0 Z) w0 A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" W* {" z, A7 J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& h9 }5 b% Y& R4 }% M- k
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7 t, d, s7 W4 ?7 ]0 q1 e
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2 }  x( E8 V; ?$ {8 e2 h6 r& [: K1 I+ _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, o4 X. D( L0 D; h4 W) M; }
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% h( R! W8 t1 v. A% X& O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
. o+ D% I. S- q8 G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" @$ `4 p3 ]/ p* a6 ]# O
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
8 [8 \% e9 `3 p1 @) z: E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! \/ {& t/ U8 Q$ [1 U! W. o  U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
/ j4 u8 o5 A% @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
" i/ }5 {8 a! `: j0 v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' m+ X8 S" W8 j/ Y) @$ C- G
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8 d( Z- [. {, a8 O5 j
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4 [. E+ i6 q. \3 n! e/ p/ h+ E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. e0 z% }9 E, L9 g/ X$ i0 p4 h! [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
- |% h- H  C4 v2 @1 H+ R* J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  S, ^9 w1 v# a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
$ O+ V( ~) J* T' r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
& D! c3 k& \+ V" P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7 e+ c+ L" X0 b+ N/ j2 W+ z' q; m, h
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7 K5 o+ W# c! T4 u7 l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7 w9 y" C0 |0 G# r, L( d5 D" P# q$ i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4 j- O' W: }9 D& ?5 W+ u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3 G1 s  T' d7 v* Z- I& E4 @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
1 K7 C/ _+ F- c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, {# A2 L2 z9 t5 z1 j' C: i3 c/ I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3 [9 O$ w6 m! F! @
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0 }) Q! L' u! O( Z& |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; F7 a" Q% K, H9 ~' m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8 g+ g* d' S# O4 ?# ?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3 O+ \3 T2 u9 E" D; L
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
4 c& @- Q$ H* ?) I8 o; }7 t% l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3 E4 C: [% @1 ~# m: }: W
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
8 y& {" e( e/ S) L% L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: ^6 P7 F& t4 u- B  F( ?8 ?
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
9 A+ [1 \5 P9 n) x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3 K! ?) F  b) _6 D. \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1 w* ~; R! Z$ I' ~' E; ~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& _& v0 z/ i4 j. G+ ?( d; d/ ^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; F* C2 k, @) }/ Z. y4 p% X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! b, n6 J2 }0 H4 a# G
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
0 o8 m# J, R3 Z" q% Q. H% |- {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
! H! K( u" a4 S' v  n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
. A0 T* q) V  ], W( U! y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* j* x& j/ C7 N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) P1 r) H5 N- i. t0 @* j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  G* A6 G/ `+ d( [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3 u4 m* L' V: `( W8 _, `
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4 n/ I# A6 d3 c' y) w  Z7 ~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0 {4 a# _% i) t' J: R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9 t3 v& r& |) A  M
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& J8 ~. \1 d+ E
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
& i: `. I1 F( i1 T7 M' K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. A4 Y2 Q$ K. I2 C" b
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  [5 m7 @" o! l6 t3 e! j1 S+ I2 T
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' {/ l* _: E9 g. i+ Z0 C6 }
  她沉默。
( [; k- X' g+ g- x" X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' F( o$ D% t4 r6 \9 x
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0 W6 ^) U3 B2 F4 ?
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  F/ A, D, F+ o5 s" ?/ ^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% A# G, i9 G, Y8 }1 P. X9 O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
/ j; z% {4 t& P5 t5 z( X- C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( t* Q" {8 @- t; p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2 g' v. K) h4 y( t  凯悦酒店。
; p3 ~" k- X. ~! n  S' i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, N- G1 Z1 g9 w- L# o1 T8 [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
6 `( V, f3 Z" x. C1 V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+ e0 c" |2 t- b1 b3 d7 Z6 A$ K
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
3 n( R3 e* y6 n3 K: y6 ]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+ l5 C. H1 S, c- c1 L2 R
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% E6 z# y3 b6 y" D* {! j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
3 i1 `+ {9 k6 ?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$ c- j8 t3 G' ]" P# H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6 l! N! C% U- k
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
' k; d. F5 w* }; d, s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
8 w2 x2 Z+ [+ [  安雅有点失神。
5 C% Z' ^% [+ L; R: n0 a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. I* U# @/ J+ M# C7 x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# l$ |& o, r/ j3 @6 _, H- F9 j* E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4 B5 d4 s$ y: u2 T! S! \" ]
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
+ h* ?- V0 o7 n" n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
3 k6 ~6 l6 _$ T( k& M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* d* u1 \* A7 h/ J9 x4 ~
  那还有谁呢?; W: U! J% z1 P+ ]- d8 d, [7 Q3 _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
: r  R3 n4 r, T- L/ y$ y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
8 D3 N+ T+ {# _$ q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* T1 m* Q! B# ?- ]/ z% V  (四十五)罗网(1)* R, U( e$ r3 p
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
- O" t* D: [* S- y1 J7 G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! E# ]. p' e2 n; }* i% K  苏瑞。
3 b2 G5 ^7 h5 U& Q2 {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& C  T8 V2 Y& Q" S' h* [
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; `- j# G: m' @. S" Z
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: Z# _, L8 k( p" ?1 O, c+ \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9 T1 |( i) V$ y- S% L: a2 \9 }" q+ T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/ p# t0 A, n; h
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# Z' I& X2 ^2 A  ^- [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  E0 P. w# g  c% l; D( n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2 o, U9 Q. |- d8 }) C: g8 `* m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
, ^5 L% X8 f+ @3 P; i* d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- k8 L3 b, H/ g* L/ b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8 W, X/ @* J* r0 |' f
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. P* ]* n6 T+ }. c+ i( w% U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: o* Y! ?) g9 D* G0 C+ H
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
8 w+ I& P; E% T8 O& W6 k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" M2 I  g3 J$ w0 F$ ^- b) p/ \
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9 G* d- p' m$ S' a) \0 ~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
% c  F) C, T2 B" P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( H! J9 J$ b* B4 T/ q3 \
  (四十六)罗网(2)$ n# `" k. o2 f1 b0 p
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
+ c7 @, [  y: {. d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0 U/ v" A+ c* i7 ]
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% b* f% _$ Y/ [. y1 E/ a; W4 @  苏瑞不做声。
4 v" z  s$ F2 C6 f  他说的是实话。6 V: s6 i% o, ~
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9 ?$ w+ _+ M& a) L$ R; V
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
0 q8 s* k9 J: y; f0 c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2 D6 C" Z. \- A6 N1 f% u" f% \" i+ p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( s0 q; @. G# A# n
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6 V7 V- Y  N3 m7 A: ]
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* F. W* \. J4 L0 E9 r6 |: }9 p
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: n: R  Q$ P* u7 ~5 w# w
  “嗯,朋友?”
' o" j( v5 n% z# J# e& L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& Q3 B1 Y5 q; t+ _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
7 @: M0 O3 |8 {3 X* Q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* Q+ p+ S  [. _, d
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
, ~4 {+ V& w+ J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
, Q' O5 z" L# ]8 F* ?' r) Y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/ e( F/ C7 y, M  R$ h* o$ b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0 X* l; C3 y4 V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  L/ O4 [# G- d9 o7 d" {) J* L. M
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: n( t, Q- j& B3 w! N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
; U$ w* p! n  k% K5 b4 `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# Z; V# B$ C/ o7 P2 C4 A
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( Q) b4 X' s9 \8 `2 S/ R
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
( p6 }9 R3 J# O  U) m# _8 p* j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2 W# b& K3 r* W+ ]
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! p# F6 W4 Y5 O6 m- d
  ……
9 \+ ?4 [! x  D% H3 x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
& }! F; Z4 c9 C' W  (四十七)罗网(3)
9 V6 S' p( W9 B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5 |2 z& n& X$ f$ K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/ ?0 B' [) \' L' r, h( T5 p; d




歡迎光臨 比思論壇 (http://bbb-ccc.today/) Powered by Discuz! X2.5